第(1/3)页 多年后的春天。 院子里的格桑花开了满墙,粉的白的紫的,一层叠一层,从墙根一直爬到了墙头,风吹过来的时候整面墙都在晃,花瓣落了一地,铺在青石板上面,被来来回回的脚步踩出了浅浅的颜色。 星野坐在书房里,桌上摆着一个建筑模型,木头和纸板拼成的小院子,院墙上画了一丛格桑花,院子中间摆了一张石桌,石桌旁边一棵枣树。 他用刻刀在模型的院门上方刻了两个字,放下刻刀,拿起旁边的工程制图笔,在图纸的右下角签了名。 字迹清瘦,笔锋稳当。 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刀响。 半夏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,面前摆着一把切药刀,左手按着一块黄芪,右手起刀,嚓嚓嚓三声,切面平整,厚薄均匀。 她扎着马尾,碎发贴在额头上,额角沁了一层细汗,切完的药片她用指尖捻了捻,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。 “这批黄芪含水率高了,得多晾半天。” 星野推开书房的窗户,探出头来。 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 “捻一下就知道了,手感发软,断面泛潮,你过来摸摸。” “我就算了,我分不出来。” 半夏头也没抬,把切好的药片码在竹匾上。 “你分不出来正常,你又不学这个。” “我小时候跟妈妈学过两天。” “两天?”半夏端起竹匾往院子里走,“两天能学什么,我跟妈妈学了十几年,到现在还有些方子吃不准。” 星野靠在窗框上,看她把竹匾搁在矮凳上晾着。 “你那个模型做完了?” “做完了。” “让我看看。” “等下再说,你先把药晾好。” 半夏走过花圃的时候弯腰拔了一根杂草,顺手塞进裤兜里。 院门响了。 一个穿军装的人跨过门槛,背包往地上一搁,在门口站直了,抬手敬了个礼。 半夏从花圃那头冲过来,跑到他面前停住了,仰着脸上下打量了两秒。 “舅舅你头发又短了。” 苏安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马尾。 “你话又多了。” 半夏拍掉他的手。 “我话多?我这叫关心你,你每次回来头发都比上次短一圈,再剃下去就秃了。” “秃不了,部队标准就这个长度。” “那你们部队标准也太短了。” 苏安弯腰拎起背包,往院子里走。 “这次请了几天假?”半夏跟在后面问。 “七天。” “才七天?上次也是七天。” “七天不短了。” “你上次说这次能待久一点的。” 苏安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我说过吗?” “说过,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,我妈妈接的,你说争取多请几天。” 苏安把背包换了只手。 “争取过了,没争取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