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,一条胳膊从后面绕过来搂住了她的腰。 陆行舟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 “念念。” “嗯。” “今天做什么?” “浇花,晒药,带半夏抄方子,下午教星野画草药图。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她放下喷壶,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 虎头鞋。 红色的虎头褪成了浅粉,歪着嘴的老虎只剩一颗线缝的眼珠子,另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留了一个空洞,但三层线缝的结还是牢牢的,一丝没散。 鞋面包了浆,摸起来滑溜溜的,摸了几十年的手汗和体温,布料带着一层温吞的旧色。 陆行舟看着她手里的虎头鞋,没说话。 “鞋肚子里的东西你知道吗?”苏念慈问。 “知道。” “旧棉花,一张折好的信,一颗玻璃珠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你写的那张纸条。” “那张纸条还在?” “在。” 她把虎头鞋托在手心里,走到院子正中间的石桌旁边,把虎头鞋放在桌面上。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,落在鞋面上,把那只歪嘴的老虎照得暖融融的。 她的手指在黑色纽扣上摸了最后一下。 纽扣被摸了太多年,黑漆磨成了一种很深的铜色,圆圆的,亮亮的。 她把手收了回来,抬起头。 天很蓝,蓝得一点杂色都没有,远处的云压得低低的,边角被风掀了一个角。 格桑花在脚边晃,风在吹,满院的花香混着石桌上晾着的草药味道裹住了她。 她轻轻开了口。 “爸,妈,你们看。” 风把她的声音带到了院墙上方。 花瓣从墙头落下来,一片一片的,粉的白的紫的,旋着旋着,落在石桌上,落在虎头鞋旁边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,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出声。 半夏从花圃那头探出半个脑袋。 星野在书房窗户里抬起了头。 苏安靠在院门旁边,手里还提着背包。 枣树底下的收音机还在播着新闻,两位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没说话了。 院子很安静,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。 苏念慈站在阳光里,站在满院子的花和满院子的人中间。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大,往两边扯了一点就收住了,但那个笑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长出来的,长了两辈子,终于长到了脸上。 “你们的念念,一生平安。” (全书完)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