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下一刻,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羊皮纸上。 李道宗看着他,淡淡开口:“念出来。” 沈青岳猛地吸了一口气,强行稳住发颤的声音,将那一条大声念了出来: “凡大唐将士,战死沙场者,其家眷由王府全额赡养,幼子入军学,老父母每月领粮饷,直至终老!” 念完之后,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半天没有再说出一句话。 脑海里,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大乾边军那些死去的弟兄。 有人战死荒野,尸骨未寒,家中孤儿寡母便被豪强侵夺田产;有人替朝廷流尽了血,换来的却是朝廷连一文抚恤都不肯拨;更多的人,死了也就死了,名字烂在军册里,家里人要么饿死,要么卖身。 大乾的兵,命贱得像草。 可现在—— 这位镇凉王给出的军令,写得清清楚楚。 你若为大唐死战,身后之事,大唐替你扛。 沈青岳双手高高捧起那份授田令,声音已然哽咽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响: “主公!” “有这一条,比一百道安抚令都有用!” “末将敢拿脑袋担保,只要这份军令传出去,对面那些大乾步卒,至少有一半要乱心!谁不想跟着这样的主公卖命?谁不想替这样的王师拼一次活路?!” 大帐里,短暂地沉默了一瞬。 连程咬金都收了笑,神情认真下来。 李道宗站起身,走到沈青岳面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大唐的规矩——” “是不让替我们流血的人,再为身后之事流泪。” “去办事吧。” “喏!” 沈青岳双手抱紧授田令,像是抱住了什么比命还重的东西,大步走出中军大帐。 那背影,比来时挺直了不止一分。 帐中杀气未散,可气氛却更稳了。 众人都很清楚,从这一刻开始,大唐和大乾之间,争的已经不只是刀兵胜负。 还有人心。 “报——!” 就在这时,一名百骑司探马掀帘冲入大帐,单膝跪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启禀主公!雍州急报!” 徐茂公立刻上前一步:“讲。” 那探马喘了口气,迅速道:“崔令川已接到神京八百里加急圣旨。乾帝严令他不得擅自撤兵,必须死死拖住我军,等待禁军先锋抵达!” “崔令川骑虎难下,已被迫重新集结七万残部,拔营起寨,正朝我军方向而来!” 话音落下,大帐里反倒响起一阵冷笑。 李靖眼底尽是讥意:“皇帝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,亲手又推了一把。” 程咬金已经把宣花斧抄了起来,握着斧柄咔咔作响,黑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凶意。 “又来了?” “好!” “俺也去等他好几天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