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身的汗酸味,卑微到了泥土里。 可现在。 眼前的陆真,身形魁梧挺拔,玄黑制服衬得他肩膀极宽。 只是随意地走在前面,身上便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。 尤其是那双眼睛,冷厉,深邃,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头一紧。 变化太大了。 简直判若两人。 但很快,李清月便微微垂下眼帘,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。 ‘变化再大,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。’ 她脑海里浮现出学校里那些穿着西装、喝着咖啡、谈吐风趣的留洋学者。 ‘终究只是个打打杀杀的粗人,哪里比得上西洋人的文明和优雅。’ 到了正屋落座。 沈云端了茶水上来,便识趣地退到了后院。 陆真端起茶杯,撇了撇浮沫。 “大姐,这么早过来,出什么事了?” 陆芳面露难色,看了眼旁边的婶婶。 堂妹母亲眼眶一红,赶紧站起身,局促地搓着手。 “真哥儿……这次,你可得帮帮咱们家。” 她声音带着哭腔。 “清月她爹,是《新民报》的主编。前些日子,他在报纸上发了几篇文章,说了些……说了些时局的话。” “昨晚半夜,巡捕房的人突然破门进来,把人给抓走了!” “我们托人去打听,说是得罪了上头的人,要按乱党论处……” 周文景在一旁推了推眼镜,干咳一声,补充道。 “陆真啊,这事儿牵扯不小。我们寻思着,你现在在镇戍局当差头,手底下有人,面子也大。能不能……帮忙去巡捕房那边走动走动,把人捞出来?” 几人的目光,全都眼巴巴地落在了陆真身上。 陆真端着茶杯,没说话。 杯盖轻轻刮着茶汤表面的浮沫,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。 这声音落在周文景等人耳朵里,却像敲在心坎上,让人莫名发慌。 婶婶咬了咬牙,从贴身的袄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灰布包,放在桌上,慢慢推了过去。 布包散开一角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现大洋。 “真哥儿,知道这事难办。这是两百块大洋,你拿去上下打点,绝不让你破费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只求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,搭把手……” 陆真放下茶杯。 “文章写的什么?人关在哪?”他平静问。 周文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低声道:“抨击时局,骂了上头不作为,还……还点了四大家族敛财的名。人昨晚被带走,关在东城镇戍局总局了。” 陆真看了眼桌上的大洋。 他伸手抓起布包,站起身。 “我去试试。但不一定能成。” 说完,他没再看几人,大步走出正屋。 …… 东城镇戍局总局。 地处内城边缘。 高耸的灰砖围墙上,拉着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。 大门外,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前,赫然架着两挺西洋重机枪。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长街。 这里是整个东城权力和暴力的核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