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送走了这尊大佛,陆真没敢歇着。 他拉起车,又一头扎进了寒风里。 只是这一回,他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。 每到一个茶摊歇脚,或是遇上嘴碎的熟客,他都会有意无意地把话茬往武馆上引。 洋城武风盛,武馆多如牛毛,但真正有真本事的,还要摸清门道。 一直跑到日头偏西,陆真的心里大致有了谱。 最后筛选下来,适合他的武馆,统共就三家。 第一家,是城中的“振威武馆”。 这就是早上报纸里登的那家。 馆主路子野,黑白两道通吃,教的是“形意拳”掺杂西洋拳击。 名气最大,学徒最多。 但价钱也是天价。 光是拜师礼就要五十块大洋,每月还得交十块的学杂费。 陆真只听了个响,就直接略过。 那是富家少爷镀金的地方,不是他这种苦哈哈能进的门。 第二家,叫“飞鹤门”。 馆主是个福建来的老拳师,以此闻名。 讲究身法灵活,借力打力。 拜师费二十块大洋,每月月钱五块。 这价钱咬咬牙也能凑,但陆真琢磨了一下,还是摇了摇头。 他拉了十几年车,练的是一身笨力气,下盘虽稳,但身子骨早就定型了,不够灵便。 去学这种轻灵的功夫,那是事倍功半。 第三家,在城南老街,叫“铁臂武馆”。 馆主姓严,叫严铁桥。 这地方门面不大,甚至有些破败。 教的东西也简单粗暴,就是“盘龙桩”和“铁线拳”。 天天就是打熬气力,举石锁,插铁砂,还要配合药水拍打身体。 练出来的人,皮糙肉厚,力大无穷。 听说那里出来的学徒,大多是去码头当工头,或者是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。 最关键的是价钱。 拜师费只要八块大洋。 但这还没完。 练硬功费身子,得用药水泡,还得吃肉补。 武馆里管一顿肉饭,加上药汤钱,每月得交四块大洋。 陆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,心里盘算开了。 “铁臂武馆,最适合我。” 他现在是练力境初期,本身就是靠着拉车练出来的腿脚和腰力。 硬桥硬马的功夫,正好能把这身死力气给串起来,练成整劲。 只要练成了,有了本事,赚钱的路子就宽了。 定下了去处,接下来就是钱的事。 陆真伸手探进怀里,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跑,加上之前攒的一点,手里大概有七块大洋。 今天运气好,拉了肖玉卿这趟肥差,得了两块赏钱。 这就是九块。 拜师费八块,倒是够了。 可进了门就要交当月的伙食药费,那是四块。 加起来得十二块。 这还没算留给小妹买煤买米的钱。 但陆真不慌。 “只要今晚结算一过,钱就够了。” 陆真把最后一口冷水灌进肚里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 “明天一早,就去拜师。” 交了车,结了账。 陆真走出车行,脊背微微一塌,那条明明已经痊愈的右腿,又习惯性地变成了一瘸一点。 寒风扫过街道,卷起地上的枯叶。 回到猪笼巷口,气氛不对。 平日里这个时辰,巷口总有那几个纳鞋底的老妇,或是光着屁股乱跑的孩童。 第(1/3)页